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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6-12 06:50

    读完《仰望苍穹》,主人公南仁东留给我们的一个突出印象,恐怕就是他“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倔犟个性。凭着这种个性,只要认定了一条路,他就会不管不顾地一直“走到黑”。南仁东的这种倔犟个性,早在他的青少年时期就有着突出的表现。1963年,乃是南仁东至关紧要的高考之年。那一年,一直品学兼优的南仁东,明明不参加高考就可以提前被保送进一所军校,但他却拒绝被保送,最终凭借优异的成绩如愿以偿地走进了清华大学。依然是由于他倔强的个性使然,未能如愿读建筑专业让他差点打算退学,但也正是电子工程专业的选择,为他在“文革”后投考天文学专业的研究生,进而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天文学的研究之中,奠定了最早的学科基础。

    大学以及相关专业的选择之外,《仰望苍穹》中另一个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细节,恐怕就是南仁东后来毅然放弃在日工作的高薪,回国谋求建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射电望远镜。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南仁东的科学理想固然高远,但他所面对的现实却相当残酷:南仁东理想中的射电望远镜口径是500米,一向号称科学最发达的美国现有的望远镜最大口径是350米,而中国当时的望远镜最大口径仅仅是25米。把这样的三个数字摆在一起,建造“中国天眼”FAST的难度便可想而知。那么,面对着如此巨大的难题,南仁东为什么一定要建成“中国天眼”呢?作品中,王华也曾经巧妙地借助南仁东弟弟之口,提出过相应的疑问。南仁东沉思后给出的回答是:“我谈不上有高尚的追求,也谈不上崇高的理想,大部分时间是不得不做。……人总得有个面子吧?你往办公室一瘫,什么也不做,那不是个事儿。我特别怕亏欠别人,国家投了那么多钱,国际上又有人说你在吹牛皮,我就得负点责任。”值得肯定的是,作家在这里没有进行煽情描写,没有让南仁东讲出一番“政治正确”的“高大上”豪言壮语来。她所给出的,只不过是南仁东一种朴实到了极点的责任感。对拥有高远科学理想的天文学家南仁东来说,他之所以能够不计名利、不惜牺牲自我,也要致力于“中国天眼”的成功打造,正是自我实现需求充分发挥作用的一种直接结果。

    由于可供使用的资金相对匮乏,南仁东要想建造“中国天眼”,首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利用天坑——天然形成的巨大洼地,好安置未来那个巨型望远镜。多少带有一种巧合意味的是,南仁东他们最终找到的,竟然是位于贵州喀斯特地貌区的大窝凼。尽管看起来这大窝凼与FAST之间貌似有着天然的缘分,但有谁知道,南仁东团队为了寻找大窝凼这样一个合适的天坑,从1994年开始,一直到2008年最终被确定,前前后后竟然耗费了十多年的漫长时间。在长期的寻找过程中,年迈体弱的南仁东甚至差一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次雨后路滑,幸亏碰到了一片灌木丛阻挡,否则他恐怕早已坠入几十米深的谷底而性命难保。

    然而,与寻找过程中所遇到的那些艰难险阻相比较,作品中最感人至深的一点,却是南仁东不顾重病在身,也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射电望远镜的建造事业当中去。或许与射电望远镜的建造焦虑紧密相关,南仁东很早就养成了疯狂抽烟的习惯。对于南仁东来说,“如果此生建不成大望远镜,长寿又有多大意义?只要此生能建成大望远镜,癌症又有何惧呢?”作为FAST项目的核心人物,在长达23年的研制与建设过程中,南仁东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障碍,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忽略的一点是,为了攻克这一系列技术难题,南仁东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这代价不是别的,正是他健康状况的严重恶化。尽管说南仁东日益严重的咳嗽早已引起周围人们的关注,但生性倔犟的他,却硬是拒绝别人的关心和劝说,不管不顾地坚持战斗在FAST科研的第一线。在他的心目中,包括自己身体健康在内的其他所有东西,都比不上FAST的事业重要。

    或许正是南仁东发自内心深处的强力意志发生了作用,等到FAST的主体工程终于得以竣工后,残酷的病魔方才气势汹汹而来。“2016年7月3日,当FAST光彩夺目地出现在世界视野的时候,世界立即怦然心动了……23年,南仁东只为FAST而活。就像FAST实现了世界领先的技术突破一样,南仁东,也突破了人在情感和意志上的坚守极限。”是的,作家王华的这段话说得太好了。细细品味南仁东的科学人生,尤其是他从1994年开始的,长达23年之久的“中国天眼”FAST的研制岁月,从来就没有讲过什么豪言壮语的南仁东,的确非常本色地扮演了一个在静默中长期坚守的重要角色。一个人坚持23天,坚持23个月,都比较容易,难得的是一坚守就是23年时光。如果没有南仁东23年的静默坚守,当然也就不会有举世瞩目的“中国天眼”FAST也即500米口径射电望远镜这一世界顶尖的科研项目在中国贵州的最终宣告完成。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完全可以说,杰出的天文学家南仁东,以他长达23年的静默坚守所铸就的,是一座令人敬仰的精神丰碑。既然是精神丰碑,那就有进行普遍推广的重要意义。尤其是在青少年群体中,这种推广的意义更不容否定。作家王华在《仰望苍穹》中,通过质朴而形象的语言所完成的,正是这样一件意义非凡的关于南仁东非凡科学精神的普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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